耳畔响起梆子声

来源:赤子杂志  发布时间:2017-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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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徐朝
   “梆梆梆……梆梆梆……”一阵阵清脆的梆子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我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衣服,顺便在厨子里拿起个碗就往外跑,老婆直喊“你干嘛去?”“我去买猪杂碎去。”等跑到街上,见到部分人正围着卖豆腐的师傅买豆腐呢,我恍然大悟,拍一下脑门,唉,是六十年代的事啦。
    作为五十年代出生的人来说,对于敲梆子卖猪、牛杂碎都是记忆中刻骨铭心的。那时的物质生活匮乏,虽然猪肉才几毛钱一斤,但大多数农户平时是吃不起猪肉的,只有逢年过节称几斤肉,就算把年节过了,要是赶上平时来亲戚,只能把年节省下来的腌制的咸肉,做碗菜算是动荤了。那时农民喂猪的很少,一是家里没有过多的粮食,二是上级不允许喂,弄不好得割资本主义尾巴,就是宰猪也得偷着宰,得事先给村主管干部应允给几斤肉,然后再宰。所以宰头猪自家舍不得吃,大部分肉卖掉。记得那年我村干部发现有5家偷着喂猪,他们带领着基干民兵,把5头猪弄到大队办公室,宰后他们饱吃一顿,剩下的分到各生产小队。所以说村民们都期盼着早晨和傍晚的梆子声,梆子一响,不大工夫就围上不少人,有的拿着小盆、小碗买猪杂碎。卖猪杂碎的一般用几个大瓷盆子,猪杂碎不单分,把肚、肝、肠等切碎搅拌在一起,是先把煮好的杂碎上锅熏,杂碎黑里透红,散发着热腾腾的香味,香气钻到鼻子里,使你流哈喇子,大人买到猪杂碎,小孩子拽着大人的袄,蹦着高的在碗里捏一块猪杂碎,塞到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就这样花上两元钱买上2斤猪杂碎,大人们就着猪杂碎喝点小酒,全家人算是解了馋,饱餐一顿。
    我最记忆犹新、终身难忘的就是吃牛杂碎。那年代,各个生产小队都喂有牛、驴,当时喂养骡、马很少。由于粮食产量低,给牲口留的饲料少,加上饲养员不精心喂养,牲口骨瘦如柴,难怪人们风趣地说:“我队的牲口有两快,趴下比起来快,脊背比刀子快。”死牛的事经常发生,牛死后,生产队把牛宰了,牛肉按工分分给社员,杂碎煮熟后再分,有时也去卖。每到煮牛骨头时,可就忙坏了我们这帮馋小子。知道那晚上煮骨头,我和国义、金广提前去牲口棚里等着,去晚了挨不上个。煮牛骨头,饲养员用砖架起九印大锅,把好歹洗一下的骨头放进大锅里,下边填劈柴,我们里八层外八层的围着,光等着牛骨头出锅,锅下的柴火噼啪噼啪乱响,火星四射,锅里冒着白沫咕嘟咕嘟直冒白泡,烟味、蒸汽味真是烟雾缭绕,挂在墙上的小柴油灯,在烟雾中像一只小萤火虫,颤悠悠地跳动。“别挤、别挤,还没熟哩!”饲养员发出吼声,我们吓得只能往后退,扩大了包围圈。在烟雾中我们被烟熏的流着眼泪,期盼着牛骨头快熟。等牛骨头煮熟后,饲养员挨着人的分,谁跟饲养员关系好,就分给你肉多的骨头,我和饲养员是近门一家人,每次分骨头,专拣肉多的,我们都不怕烫,伸出双手接牛骨头,有时烫的来回倒手,我们这些小馋猫们,烫的嗤哈嗤哈啃骨头,遇到骨头肉多的,撕下一块往兜里塞,回家让姐姐也解个馋。一场啃骨头大战结束后,我们都连窜带蹦的在星光灿烂、月光如洁的月色下跑回家去。
    回首往事,面对现实,虽然现在的猪牛杂碎品种多样,但在我的记忆中再也吃不出从前的味道来。
编辑/葛燕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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