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朴智慧得人心的好主任聂玉明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5-09-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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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朴智慧得人心的好主任聂玉明
 
文 | 李慧昕
 

   
    作为一名从名校走出来的大学生,我以前一直认为,接受高等教育是一个人培养道德、获取智慧的唯一途径。然而,我这种观念却在我成为一名大学生“村官”之后被一个人彻底打破了——聂玉明,一位只有小学文化的老主任,用他朴实的性格、恬淡的心态、积极的人生观和智慧幽默的言语赢得了我的敬佩,更赢得了全村老百姓的心。
 
融在憨笑里的威望
    2012年夏天,我来到前尖平村工作,结识了我职业生涯中第一位主管领导——时任前尖平村村委会主任的聂玉明。聂主任1955年出生,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他个子不高,身材有点浑圆但四肢结实,肤色黝黑且粗糙,一副典型的老农民形象。他的脸上总是挂着让人看了很舒服的笑容——不是领导的那种职业性的笑,而是似乎发自他本性的那种憨厚、亲切、率真甚至还有点孩童般可爱的笑。他的笑容,融化了我刚来到新环境时的紧张,也平息了我忙得焦头烂额时的烦躁。
    他是我的领导,更是全村四百多号人的领导,可他从来没表现出领导的“气场”,他就像一个老工人一样踏踏实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每日打扫办公室、清扫村路、去建房现场查看、接待施工队和维修人员、下户调节邻里的纠纷……他那平易近人的特质让所有来访人员都觉得,比起一个办公室里的领导,他更像是一个家庭里的热心的主人。
    可要是有谁认为笑容可掬的他在老百姓之中缺乏威信,那就大错特错了。自他在村委会工作这二十多年来,但凡邻里发生矛盾起了争执,别人磨破了嘴都劝不了,只要他一出马,保准儿“马到成功”。
    记得我刚到村委会工作不久的一天,一位女村民找上门来,说她邻居在她家附近堆放煤,她多次要求邻居把煤堆挪走,可邻居一直不予理会。赶上夏天多雨,她家的白墙被染黑了。气急败坏的女村民只好跑到村委会来,让主任替她讨个说法。当天主任就去了那个邻居家里,说了什么话我不清楚,但煤堆挪走了,纠纷至此没有了下文。
    后来,我从跟主任的交流中领悟到了他的话具有说服力的原因:一是他自身的品行令大家很信任,从年轻到现在他一直拥有良好的口碑;二是他懂得站在不同的角度来思考问题,矛盾双方的苦衷,他都体会得到;三是他注意语言的表达,既能切中问题的根本,又避免带有攻击性而伤人;四是他思维开阔,很多时候纠纷的发生不是因为出现的问题解决不了,而是因为解决的方法双方都没想到。这不,在他的“一听二劝三出点子”之后,邻里双方就都相互谅解且各退一步了。
    现代管理学中有段著名的言论:“上等领导以德怡人,中等领导以才服人,下等领导以权压人。”聂主任没有被大众所认可的“才”,也从来不表现出权威,他所做的,只是让老百姓觉得“有他在,很愉快”。在邻近的其它村子今儿换书记明儿换主任、动不动就闹得警察前来的周遭环境下,他的村子、他的村民却二十年来和谐的像一幅恬静的画,这无疑是他和他的优秀前任们不断传承和发扬的“德治”的功劳。
 
司我职,尽我能,不争名与权
    “得人心”固然值得敬佩,但“得人心却不争名”就更为难得可贵。聂主任深受村民爱戴,却从来不企图利用村民的高支持率把权力“大包大揽”,而是一切从全村的整体利益出发,顾全大局,让最适合的人才坐上最合适的位置。所以他从来不争书记之位,只是安心地当着工作不少但荣誉不多的村主任。他还帮助有学识、有能力、有魄力的年轻党员在群众中树立威信,并给予年轻书记“忠厚老大哥”般的工作辅佐和心理依靠。
    2012年底,书记在村党支部换届选举中成功获得连任。在答谢村民代表的酒席上,书记喝醉了,拉着主任一遍又一遍地说:“没有四哥就没有今天的我……”书记是退伍军人,性格严谨处事果断,平日里不会把谁对谁的好挂在嘴上,他对主任“栽培”自己的感激之情,终于在“酒后吐真言”的时候得以衷心赤诚地流露、淋漓尽致地表达。
    2013年5月,村委会也开始了换届选举工作。聂主任积极响应了镇政府“提倡书记主任一人兼”的政策,对一直支持他的村民说:“别选我了,让年轻人干吧。”在推荐候选人的投票中,大多数村民按照他的旨意把书记提名成主任候选人,把聂主任提名成委员候选人,可还是有不少村民依旧把聂主任提名成主任侯选人,不为别的,就为了表达这么多年来对他的信任和感激,让他感受到“你卸任了,我们依然铭记你”的民心。
    由于聂主任的主任侯选人提名票数和委员候选人提名票数都列前两位,按照选举办法的规定,他面临着竞选主任还是竞选委员的选择。他放弃竞选委员,选择跟书记一起竞选主任。他的意思别人都明白,他是想让为环境整治和治保工作做出贡献的老委员继续留在村委会任职。
    老主任没有在新一届村委会中任职,他只剩下一个村党支部委员的身份,可他依旧像往常一样扫地、坐班、施工、下户。书记可以一人兼两职,却无法一个人做完原本属于两个人的工作。老主任可以“不在其位”,却不能“不谋其政”,老百姓还非常需要他啊。于是村党支部决定报请上级,任命他为副书记。上级批准任命后,交支部全体党员表决,全票通过。老主任成了副书记,可直到现在,大伙儿还都习惯性地喊他“主任”,更是在心里永远认定了他这个好主任。
 
用年轻的心,开辟豁达的世界
    在我的印象里,聂主任是村委会里唯一一个从来没发过脾气、没抱怨过的人。可谁都知道,他除了村里的繁杂工作,还有两个女儿需要操心,还有与他同住的80多岁高龄的岳父岳母需要照顾。所以,他不是没有烦恼,而是会从生活中寻找乐趣来化解烦恼。别看他是奔六十的老大爷,他对大自然、对生活细节、对新事物有着许多年轻人都比不了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一天清早,我刚进了办公室放下背包,就听聂主任一脸兴奋地冲我喊:“小李,快看,信号塔窟窿里有只猫头鹰!”我和支委姐姐听了,立即拎上照相机跑到院子里,各种拍啊。我问聂主任,“咱村里经常有猫头鹰吗?”他摇头,“其实我以前都没见过猫头鹰,我就是看那鸟儿的脑袋长得像猫儿似的。”
    北京长城网里有个视频叫《能生吃的“水果玉米”》,我一看乐了,这是我的母校中国农业大学培育出的品种啊,赶紧跟老主任炫耀炫耀吧。没想到老主任听了比我还兴奋:“什么玉米还能生吃?”于是他凑过来把课件看完了,还问起我玉米育种的知识来。我说,玉米的含糖量越高,糯性越强,糯性强到一定程度就是我们所说的“粘玉米”;含水量越高,脆性越强,脆性极强的被选育出来,就得到了“水果玉米”。老主任挠有兴致地听我讲解,不像是我的领导,倒像是我的学生。或许,没怎么念过书是他心底的一大遗憾吧,所以他才如此尊重知识,渴求知识。
    我捡了一只小猫养在家里,跟老主任提起时顺便抱怨了一下猫尿床问题。此后,老主任很是关心我家的猫,经常要看它的照片,还时不时地和我探讨起养猫的常识来。再后来,我俩的话题又延伸至各种动物的生理和习性。现在,无论是在村里看到牛蛙、蝙蝠、蛇还是大群大群的毛毛虫,都能成为我和老主任探讨大自然知识的话题。
    老主任用他那不老的好奇心、不衰减的求知热情表达了对大自然、对生命的热爱,更是用幽默的言语、豁达的心境诠释了对生活、对身边的人的热爱。
    我的工作基本上是每天奔走于乡政府和村委会之间,交各种材料,办各种手续。有一次,一位不了解我的工作性质又很“话匣子”的大姐有意无心地说我“晚来早走”,一向办事认真的我不免对此上了心。老主任听说后,乐呵呵地对我说:“呵,还有人说我天天溜达溜达的都赚钱呢。”他没有给我讲大道理,而是幽默风趣地拿自己做了个类比让我明白:人要有胸怀,一个人即使做得再好也难免会存在反对的声音,我们所要做的一切就是完善自己,豁达待人。
     人道是,学无止境。这里的“学”,当然是指“学习”,而非“学历”。聂主任的低学历没有阻碍他成为高素质、强能力、大智慧的人,关键在于他从未停止过学习,只不过他所学的知识不是来自于书本,而是来自身边的各种各样的人。他以他一贯的朴实低调的姿态面对广大村民,尊重身边的每一个人,也正是由于这样,才使得他能够博采众长,充分地汲取群众的智慧,成就了一个“小学文化伴着大师级修睿”的奇迹。
    正如歌曲《匹夫》中唱的那样,“轮不到我们来做,英雄来去就那么几个……”,不是每一个干得好的人都会成为劳模,他也只是一个小小村庄里的老主任。他的人生就如同他的性格一样,恬淡中凝聚价值,平凡却不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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